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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打工妹:从凯达妹到iPhoneGirl

2018-08-10 16:04:10来源:晶报

iPhonegirl

上世纪90年代初,流水线上的深圳打工妹。欧阳滔供图

1987年,深圳打工妹在宿舍里。彭秋娴供图

当下,扔一块砖头也许能砸到三个所谓“网红”。但是在十年前,有一个深圳人在全世界面前当了一回真正的网红。她不是演艺明星、不是富商巨贾,也不是游戏主播,而是一个最普通最平凡的深圳人——富士康流水线上的女工。由于检测环节的疏忽,这位身穿工装的女工洋溢着青春气息的笑脸,随着一部苹果手机漂洋过海,展示在全世界面前。正是通过这个女孩的笑脸,世界各地的很多人才知道,中国有一座城市叫深圳,这座城市里,有无数张这样充满青春活力的笑脸,是她(他)们用自己的青春和汗水,塑造着深圳的辉煌。

从上世纪80年代初蛇口工业区的凯达妹到2008年的“iPhoneGirl”,打工妹打工仔是构成深圳人的最大群体,特区建设离不开他们的辛苦付出。他们用自己的劳动创造了深圳的辉煌,也奠定了中国的“世界工厂”地位,而“iPhoneGirl”就是他们中的一个代表。

晶报记者 罗俊杰/文、图

iPhoneGirl仅用6天走红全球

2008年8月,一位网名叫“markm49uk”的英国人买了一部iPhone手机,刚刚把它激活,就看到了一位女孩的三张照片——这位坐在流水线上,身穿粉红色条纹工作服的东方姑娘脸蛋圆润、笑容灿烂、神态天真。被深深打动了的“markm49uk”将这三张照片传到网上。网友们被女孩的笑容所感染,许多外国网友甚至还专门为她制作了网站。6天后,这位被称为“iPhoneGirl”的女孩红遍全球。当时,这位无名女孩被称作“中国最美打工妹”。从这张年轻的脸可以感受到深圳这座年轻城市所洋溢着的青春和阳光气息。

后来,该部苹果手机上的这位无名女孩被证实是来自苹果手机的代工企业——位于深圳市龙华的富士康科技集团员工。而英国小伙子“markm49uk”这才知道:他的iPhone手机是在一个遥远的中国城市——深圳组装的。至于这位员工的照片为什么会现身这部iPhone手机屏幕?据富士康科技集团相关负责人解释,这名女孩是该集团手机检测车间的员工,可能在进行拍照手机检测后忘记删除图片所致。

第一代打工妹出现在蛇口

“iPhoneGirl”仅是发生在一位普通深圳打工妹身上堪称传奇的有趣故事。“事实上,深圳经济特区在过去三十多年的建设过程中,涌入了无数来自全国各地的打工妹打工仔,他们身上一样发生过无数令人难忘的故事。这些故事是深圳经济特区成长史的重要组成部分。”深圳市文史研究人员、时评作者谌毅兵分析说。

深圳与打工妹(仔)的故事可以追溯到深圳经济特区建设初期。1982年初,香港凯达实业有限公司在蛇口工业区兴办的凯达玩具厂投产,成为最早入驻深圳的外资企业之一,超过千人的企业规模撑起当年蛇口工业区的“半壁江山”。凯达玩具厂流水线上工作的女工被称为“凯达妹”,她们是中国改革开放后的第一代打工妹。

当时,上千名来自广东各地的打工妹乘坐不同的交通工具来到陌生的蛇口。她们之中,最小的十六七岁,多数是十八九岁。当她们离开蛇口时,许多人已年过三十,她们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都在凯达度过。她们在这里制造的椰菜娃娃和有轨玩具火车的数量创造了世界纪录,为企业带来了大量的利润。她们当初没想到的是,进入凯达打工成为了中国劳动用工制度变革的标志性事件。此后,随着进入蛇口和深圳特区打工群体的激增,“打工”成为中国人耳熟能详的名词。

中国的改革开放起于深圳,而深圳的改革开放始于蛇口。“当时需要流水线工人,女人更适合这种工作。”谌毅兵认为,改革开放的打工潮不是始于男人,而是从女人到经济开发区打工开始的。

到深圳打工,他们成长的起点

改革开放以来,到深圳打工成为无数打工妹打工仔成长的起点。例如,2015年10月19日,《2015胡润女富豪榜》发布,周群飞以财富500亿元,成为新一届内地“女首富”,并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白手起家的女性”。而这位“女首富”最初就是一位深圳打工妹。

据悉,上世纪80年代中期,出生于湖南农村的周群飞初中未毕业便南下深圳打工,进入了一家手表玻璃的小工厂,条件非常艰苦。在往后的30年间,从初中缀学的打工妹到年轻的女厂长再到上市公司总裁,周群飞在深圳完成了人生的华丽转身,打造了自己的玻璃王国。

周群飞的成长故事只是深圳众多打工妹打工仔努力拼搏、奋发向上的一个缩影。三十多年来,除了流水线日常工作以外,许多上进的深圳打工妹打工仔会参加各种各样的培训班,“充电”成风。例如:有学英语的,也有学质量管理的,还有学财务会计的。据悉,周群飞刚到深圳时,白天上班,晚上读夜校,疯狂地学习各种技能。当时,听说深圳大学有很多技能培训班,可以半工半读,周群飞报了好几个班:会计、电脑、B牌驾照、报关证。周群飞后来回忆说:“我那个时候就是那种心态,只要你让我学,工资你给不给无所谓。我就想靠自己的努力去改变。”而凯达厂第一批女工中的郑艳萍,当时就参加了蛇口工业区培训中心的学习。她于1989年获得深圳大学本科文凭,多年后又取得了硕士学位。

三十多年来,无数的人来到深圳之后,先从打工妹打工仔做起,经历了一段难忘的人生经历,并通过打拼积累了一定的财富与经验之后,逐步拥有了自己的企业(工厂、店铺),成为一名企业家(老板)。许多人像周群飞、郑艳萍一样,经过自己的奋斗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特区辉煌离不开打工者

深圳的辉煌离不开打工妹打工仔们的辛苦付出。上世纪80年代及90年代,外商纷纷到深圳投资设厂,深圳需求大量密集劳动力,吸引了全国各地的人前来寻找工作机会。据了解,1996年深圳外来的129万人中,有83.6万是女性,占68%。外来女工主要在制造业工厂工作,平均年龄只有23岁。

三十多年来,无数打工妹打工仔见证了深圳从一个边陲农业县变成了一个国际大都市,一座座高楼大厦从荒凉的工地上拔地而起,也体会到了离家在外的心酸与眼泪。

谌毅兵认为,深圳经济特区成立以来的30多年,打工妹打工仔是特区最为基本的一个群体。30多年来,一波又一波,成千上万的打工妹打工仔,用他们的青春年华换来了深圳经济特区的飞速发展。“假如没有他们勤劳的双手和付出的血汗,深圳经济特区就不可能发展这么快。因此,如果把深圳经济特区看成是一个整体,那打工妹打工仔就是其中最为基本的分子单位,无数的打工妹打工仔汇合成深圳经济特区的发展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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