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暑期都是家教市场最兴旺的时期,也是学生家长对家教问题投诉最集中的时期。为了深入了解深圳家教市场的情况,记者在7月底、8月初对我市一些家教中介机构、兼职家教的在职教师和有关管理部门等进行了采访。
(以下为记者在一个家教中心进行暗访时与工作人员及所聘教师间的对话。)
“你们的老师都是广告上写的在职高级教师吗?”
“这个你绝对可以放心。”
“这些老师都是哪些学校的呀?”
“这个不能透露。”
“那家长怎么能相信你们的教学质量呢?”
“我们可以绝对保证是在职名师,你也可以先试听课,再选择。”
“能介绍一位老师谈谈吗?”(来了一位自称姓马的男教师)
“我现在已经带了好几个学生了,只有下午4点到6点有时间。”
“能看看您的的证件吗?”
“不行。但我可以试教。”
在职教师是家教市场主力
记者在连日的暗访中发现,虽然市教育局明确表示不赞成在职教师利用课余时间从事有偿家教,但是,在职教师仍然是家教市场的主力。有一家教育中介机构的负责人告诉记者,他们机构里有1000多名在职教师,仅数学老师就有100多名。
记者采访时发现,深圳的家教市场和一些高校云集的城市有着明显的区别:在一些高校较多的城市,大部分家教都是在校大学生;而深圳的大学在校学生少,这就给在职教师提供了一个很大的市场。另一方面,和培训班比起来,家教基本上是一对一的教学,教师更能根据学生的实际情况进行教学,相对于培训班的集体上课,一些家长更愿意请家教。
深圳人的收入较高,深圳的家长也很舍得在孩子身上投资。据记者了解,在职教师当家教收费一般是一小时100元以上,最高的达一个小时250元,这个收费比大学生和非在职教师当家教的收费要高好几倍。一位姓潘的家长对记者说,在职教师有丰富的教学经验,并对当前教育教学的形势了如指掌,在长期的课堂教学中,积累了一整套提高学生成绩的经验,虽然价格高很多,但效果是明显的。
有一位了解家教中介机构运作的先生向记者介绍了在职教师受中介机构欢迎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在职教师可以带来大量的生源。他告诉记者,一些家教中心向教师支付工资采取的是提成的方式,除了授课提成外,教师每带来一个学生,还可以获取一定金额的提成。个别在职教师就通过把自己的学生介绍给家教中介,获得额外收入。与在职教师在家教市场大受欢迎相比,大学生在家教市场的竞争力明显不足。在深圳大学,记者为了找到一个家教中心,问了过路的5个学生,都说不清楚。记者几经周折找到来自江西的小曾,他几天前刚刚退出一家名为“大学生家教”的中介机构。小曾是深圳大学法律系三年级学生,他告诉记者:“因为亏本,所以选择退出。”据他介绍,大学生当家教每小时收费30元到60元不等,大多数是每小时35元。他们介绍一个同学去做家教收取中介费100元,但由于市场需求很小,所以他们的机构无法维持下去。
质量难保证收费不统一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大部分请家教的家长认为,教师的质量良莠不齐和没有一个合理而统一的收费标准,是目前深圳家教市场存在的两大主要问题。
记者日前走进位于松岭南路的一家专职家教中介机构,当得知记者是来采访时,这里的工作人员以“负责人不在”为由拒绝了采访。而当记者在百花二路采访另一家教育中介机构时,那里的工作人员开口就问:“不会是负面报道吧?”
家教中介机构为何对记者采访表现得如此紧张?从事家教中介职业的江小姐道出了其中原委:在职教师出来当家教是担着风险的。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老师也告诉记者,他出来当家教如果被学校发现,不但影响年终考核,甚至会丢掉工作。
因此,家教中介机构与一些教师之间达成协议:对教师们的材料坚决保密,据说这是“行规”。家长们为孩子请家教时,只能采取试听的方式,不行再换。因此,让家长们担心的教师质量问题,也就在所难免了。
家长们关心的另一个主要问题,便是家教的收费。因为教师的质量家长事先无从了解,再加上目前还没有一个统一而规范的收费标准,所以,一般来说,家教的收费就由中介机构或者教师说了算。至于是否合理,不合理了怎么办等问题,家长们都表示没有办法。大多数家长遇到教师质量不高的情况,采取的措施就是辞退教师,当作当了一次“冤大头”。而极少数曾经向有关部门投诉的家长告诉记者,投诉了也没用,经常是打了几个部门的电话,得到的回答都是不属他们管。
家教市场需要规范
家教市场的蛋糕越做越大,然而,庞大的家教市场已经成为管理上的盲区。据一位知情人士透露,目前,正规的、具有约束力的行业规定相对缺乏,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家教市场的混乱。
教育界人士认为,规范家教中介机构,首先得为这些机构备案。据记者了解,目前大多数家教中介机构都是没经过注册的“黑户”。在福田工商分局,记者了解到:目前,在公司注册这一块,还没有专门的“家教中介”进行注册;在个体户注册方面,也没有注册“家教中介”的。然而,在记者连日的采访中,几乎所有的“家教中介”都声称自己是合法的注册单位。
福田工商分局登记注册科温副科长告诉记者,他们从来没有办理过专门的“家教中介”的注册工作。他认为,由于家教涉及到教育部门,注册之前要先经教育行政部门认可批准,才能保证这个中介机构的权威性。但是,由于家教市场发展太快,相关法规建设还跟不上,家教中介机构该怎么注册,由哪个部门管理等,目前都还没有明确规定。
其次,家教行业应该有一个准入制度,教师应持证上岗。一位家长对记者说,要求家庭教师持证上岗,是广大家长的共同心愿。家长请家教,目的就是为了让孩子得到更好的指导,而且家教面对的大多数是中小学生,如果所请的教师不具备一定的资质,那反而会误人子弟。他认为,有关部门应该出台相关规定,要求家教持证上岗,这个证可以是教师资格证或多年从事教师这个职业的证明;针对大学生等没有接受过教育专业知识培训的人,可以对其进行岗前培训,发给“家教上岗证”。
对于家教收费问题,有家长提出了建议:可以根据教师的职称等,规定相应的收费标准,改变目前家教市场收费混乱的局面。他们还指出,家教中介机构有了注册备案制度、家教行业有了准入制度,再加上有了收费标准,征收家庭教师的个人所得税就有了可能。
一些教育界人士及家长呼吁:希望政府牵头,教育局、物价局和工商局等有关部门联合起来制定相关法规和制度,规范家教市场,让家教市场不再成为管理上的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