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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个时代没有隐居
香港前知名导演余积廉,曾导演过《决战天门》、《少林达摩》等多部著名影片。从1998年起的9年里,余积廉携妻子隐居重庆某小镇,以卖面条为生。在演艺圈摸爬滚打30多年后,他只有一个感觉——累。累过之后,他开始思考什么是幸福,开始懵懵懂懂地寻找幸福。最后发现,幸福其实就是平凡、简单和自然(见10月24日《重庆晚报》)。
  与余积廉现在乐不思蜀的小镇类似的地方,10多年前我也曾经呆过,那是贵州一个小县城。那个时候,我也有过在当地定居的想法,我那时候的口头禅就是,所有的人都把我忘了才好。那里具备了隐居所需要的一切条件:山清水秀,人心淳朴,节奏缓慢,关键还很落后,我就没看见过一辆自行车从县城经过,人们近途的出行多是步行,街上的车辆很少,绝对符合环保的要求。
  我很迷恋这个地方,甚至一连去过两次,前后呆过一个多月。但是我后来放弃了。
  10多年之后,当我从新闻图片上看到发生在那个美丽得让人颤抖的县城外山区的严重车祸,我忽然明白,我的放弃是对的,一个值得隐居的地方,怎么会有那么惨烈的悲剧呢?更早一些年,当我和老兵们穿行在伏牛山区的时候,我也同样产生过隐居的念头,不过我很快对自己的想法产生疑问:红叶、河流、松鼠、山雾,这一切的确很迷人,可是,面包,从哪里来?
  今年6月,和一批时评界的朋友去凤凰玩,同行者中的于立生先生也被当地的人文环境所吸引,决定勾留一段时日。我同样确信他不会长久地呆下去。其实年轻的心潜意识里并不想困在一个闭塞的地方。
  在我们这个信息交流高度发达的时代,隐居不过是梦想。你看余积廉,他能算是真正的隐居者吗?报纸报道他,虽不能说一定就是他不耐寂寞,但是他身份的被透露,仍然是必然的。即使是落后如我去过的那个偏远县,十几年前,街上最流行的依然是摇滚,这意味着强烈的与外部先进事物的接轨之心。就算你是一个外面来的心如止水的流浪者,也不能不受到影响。
  在这个时代,谁也无法逃避。余积廉来到小镇,我更多地看成是一次放松式的旅行,就像城里的人呆烦了就下乡一样,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隐居。
  我们今天很难培养一颗隐居的心,信息的快速交流是一个原因,更多的原因是,我们无法回避时代的物质和精神的“诱惑”。
  然而,这种受诱是一件好事情。如果我们每个人都想隐居,无疑是放弃对社会的责任。但时代不会赞赏这样做。一个和谐的社会,必然是绝大多数人怀有“出人头地”的梦想,去平等、自由地拼搏。
  萨科齐出任法兰西共和国总统后颁布的第一个命令,就是要求在校高中生在每年的10月22日,朗读一次法国反纳粹小英雄莫凯在牺牲前留给家人的绝笔信。我们应该从中感悟到:时代赋予社会的人以责任,社会的人回报社会以才华和精力,时代和社会的人的存在才有意义。
  对香港前知名导演余积廉的小镇卖面,一笑置之则可,不可学习之。隐居的计划,只适合梦中成交。(伍里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