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公路收费的限度在哪里?
原题:收费公路:经验和教训等量齐观
交通部长李盛霖日前在巴黎参加第23届世界道路大会时发表演讲,介绍中国收费公路实践所取得的巨大政策效果。他着重介绍了中国政府1984年出台的“贷款修路、收费还贷”政策,强调中国收费公路实践所取得的政策效果是巨大的,符合中国的国情。(9 月19日新华网)
在过去的五年中,中国投在交通基础设施建设上的资金,多于建国前50年投资的总和。各地方政府在财力不足的情况下,通过银行贷款和引进商业资本,推动了公路建设突飞猛进。其中的经验的确值得总结。
然而,在这一辉煌的背后,隐含着令人惊悚的无奈与悲哀,看看中国在交通领域的以下五个世界第一就知道了:收费公路的长度世界第一,全世界收费公路14万公里,其中有10万公里在中国;交通厅长出问题的概率世界第一;交通警察罚款的水平世界第一;汽车的事故率世界第一,每年因交通事故死亡人数都在10万人上下。
除此之外,各级政府在公路收费问题上损失了巨大的信誉和公信力。具体表现为:大量政府贷款公路的收费不是用于还贷,而是用于员工福利甚至挪用去修别的收费公路;大量收费公路还完贷款甚至赢利巨大后还在巨额收费;收费关卡过多,收费过高,而且收费期限被无限延长,等等。有关部门对某省非经营性收费站的审查显示,在74个收费站中,按现行还贷数量,预测还贷期超过30年的收费站有33个,占到了45%,有6个还款年限超过100年,最长的还款期限达到了756年。个别地方政府收这种钱上瘾,甚至连用慈善捐款修建的过路桥都用来生财。
比如,作为广州市区通往珠三角地区必经之路的洛溪大桥,由已故香港爱国人士霍英东捐款1700万元人民币作为启动资金修建,1988年建成。据有关人士透露,建桥总花费是8800万元(2001年5月25日《羊城晚报》)。大桥自通车之日起,广州番禺区政府就一直对过往车辆一次性收取5元过桥费,用来归还贷款。直到有关方面在社会各界的强烈质疑声中宣布自2005年7月1日零时起终止收费,这笔钱一收就是17年。仅按最初设计流量每天3万辆车来计算,其间收费所得应早已远超贷款。看起来,公路收费问题也成为解剖地方政府诚信和廉洁度的活标本。
是的,在本届世界道路大会上,各国交通部长对于中国在收费公路方面取得的经验表现出浓厚兴趣。但有“兴趣”并不代表赞同。事实上,从本届世界道路大会部长圆桌会议主题和议题的设置,就可以看出各国对收费公路种种风险的顾虑,比如,主题开宗明义就是“向道路使用者收费:潜力和局限”;至于议题,则有“道路收费作为一项环保政策”、“经济和社会对道路收费的接受程度”以及“扩大道路收费范围和实行普遍收费的影响”等。
公路既是公共品,也是经济和社会的血脉,政府对道路通畅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政府借钱修路、收费还贷不是不可以,问题是如何限制其在这一过程中滥权,保证权力的运用不逾越合理的度。但这个度在哪里?如果这一切始终没有答案,上述几个令人难堪的世界第一,以及地方政府背信弃义的形象,就会始终触目惊心地公开“立”着,像一个巨大的问号,横亘在中国前进的道路上。(童大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