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谋是传统文化的装修大师,于丹至少也是古籍经典的调色高手。他们都是文化合唱里的不同分部,张艺谋是带着秦腔味的领唱,于丹则扮了花腔女高音。
于丹又刷新了自己的纪录,在近日一场历时10小时的签售活动中,她共签了15060册书。按每本写两个字计算,于丹10个小时写了3万个汉字。如果读者有心,应该赠于丹一瓶红花油,因为她的右手“已经快要写残了”。
这个时候,“十博士”出现了,操着“于丹之流”、“古汉语知识连初中文化水平都达不到的影视学博士”、“向全国人民道歉”等曾经熟悉的语言武器,要将于丹赶下讲坛。文科博士是一个奇怪的物种,“联名抵制”成了他们最惯常的姿态,也许不久,“十博士”将以帮派式的讨伐动作成为文化专有品牌。
十博士的做派反衬出了于丹的谦谦风度,她以“我相信群众”的低调姿态争取了民众。而于丹对传统文化的传播,对图书市场繁盛所做出的贡献,使得十博士的批判不得人心。她还顺便激活了一个百年老字号企业(中华书局)。那么,以十博士代表的文化保守主义者批判于丹的原因何在呢?在我看来,文化保守派攻击于丹,第一个原因是两派的雅俗分歧,更重要的是为一个“出身寒门”的同行独占资源而愤怒。在他们看来,于丹借助强势平台,对传统文化消费市场资源进行掠夺性开发,造成了事实上的市场垄断。这与去年红学家们对刘心武的围攻事件如出一辙。“资源垄断”说应该是有根据的,作为央视“百家讲坛”力推的主讲人,于丹继去年“十一黄金周”凭借连续7天7讲的《〈论语〉心得》一炮打响,今年春节又从年初一到年初十连讲10天的《〈庄子〉心得》。全年最黄金的两个档期一人独占,于丹与张艺谋的古装大片“独霸档期”倒有相似之处。
于丹的“过错”也许在于,同样是贩卖老祖宗遗产,当同行还停留在着汉服、开私塾、教读经、傍老板等小农生产方式阶段,她已经开始像卖脑白金麦当劳一样开始了“机械化”,大致手法是制造一个无益也无害的保健品,启动强大的宣传机器,瞄准淳朴憨厚的大脑,收割超大规模的利益。现代化大生产程度的不同,让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有了天壤之别。“拉客粗暴,宰客太黑”,于丹的行为当然是精英文化人所不能容忍的。
其实呢,十博士与于丹有点大水冲了龙王庙,文化保守派与《百家讲坛》派在大的宗旨上并无很大差异,都是为了弘扬中华文化,为中华之崛起而搞国学,都能与文化战略挂得上钩,只不过由于占有资源不同,操作手法有差距,导致了现实收益的严重不均,这才出现了内讧,这属于人民内部矛盾。
自一开始,于丹就被冠以各种绰号,学术超女、女易中天、女卡耐基等等,但从文化贡献来看,她被称做“女张艺谋”也许更准确一些。张艺谋是传统文化的装修大师,于丹至少也是古籍经典的调色高手。无论英雄戏、古装剧还是“孔子戏”,其实都是文化合唱里的不同分部,张艺谋是带着秦腔味的领唱,于丹则扮了花腔女高音。
□本报文娱评论员 潘采夫
■观点PK
于丹完全有理由不介意
老实说,无论是在T恤上书写“孔子很生气,庄子很着急”的年轻人,还是那背了唬人牌子的十个博士,既代表不了所有青年,也代表不了所有论者和所有博士,更代表不了中国所有百姓。几声“之流”的嚷嚷,既显无聊,更早已淹没在熙攘的书市喧哗中,何须介意?再说,于丹说《论语》、《庄子》,不是学术性解读,无须以学术的“重要的事情”般正襟危坐地对待。她走红的现象背后是日益兴起的读经热。
何况,而今早已进入“眼球经济”时代,越是怪异,越是非议,越是走红,这是经实践反复证明的“经典理论”。
在公众看来,20多岁男子在T恤上写“孔子很生气,庄子很着急”,不过是借于丹炒作自己;十博士要于丹“下课”,即便不是作秀,也分明显露不成熟的意气用事。于丹尽可因之而哂笑:博士一作秀,书市更红透。
□李北陵(重庆市民)
反对于丹的学术普及方式
我所反对的并不是学术的普及,而是于丹的学术普及方式,她的解读明显缺乏学术上的整体性把握,不过是一种经验式、感悟式的知识贩卖,又何来学术普及呢?很久以前,港台一些所谓的明星作家,就已然如此“感悟”了。不过,人家送给读者的就是原汁原味的个人随想。于丹则不同,她所占据的是“百家”和“讲坛”的学术高台,在大众面前就是学术普及的代言人。这样堂皇的招牌下,却只是出售一点披着学术外衣的个人随想,难道说不会对大众亲近经典带来误导?任何一个喧嚣浮躁的社会现象的出现,都需要理性的质疑与深入的思考,而不是一味的鼓噪与庸俗的喝彩。从这个意义上讲,对于丹现象的任何理性批评,笔者都给予足够的尊重。即便像十博士那样旗帜鲜明地“抵制”,也并非如一些以理性自居的评论家所指斥的那样只是一种“暴戾的行为艺术”———尽管笔者也并不赞同他们的表达方式。
□卢荻秋(安徽教师)